橘子

王不见王(白超灰蝙蝠一发完/正义领主动画世界半au)

宜尔哈:

简介:一山容不得二虎,强者驱逐弱者,自然法则。










————————————————






丹尼尔抱着一大堆文件,嘴里还叼着一片涂满黄油的烤吐司,那上面黄腻腻的物质摇晃着,似乎就要滴落到那堆还散发着墨香的打印纸上。




“该死。”他咒骂了一声,选择放弃午餐保护文件。丹尼尔只是不懂,怎么他一个受人崇拜的新人超级英雄,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呢?




一个月前他加入了正义联盟,被分到了暸望塔东区,他的妹妹艾琳和他同期,不过号码离得远了点,她就只能到西区去了。丹尼尔总听前辈说东西区之间有多么剑拔弩张,他们共用资料室和值班室,不过都在西区的管束范围。




他本来嘀咕着可能只是前辈们吓唬新人的惯例,却不想他只是去值班室给几个人送个口信,然后带点资料回来,中间都经过了好几道把守严密的关卡,输入密码,指纹录入,虹膜扫描,短短一段路他走了好几个小时,更别提那些守卫都板着张脸,差点让丹尼尔以为他身上携带了什么危险物质。




事实上,那只是几份下个月的财政清单而已。




“你终于去西区了?”




回来之后,他的搭档约瑟夫问他,丹尼尔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我就和你说吗,西区管得比我们这边严得多,下次你还是别去惹人家的眼了,让那些老成员去,他们好歹有些威望。”




丹尼尔说:“但我担心艾琳,她一个人在那边,我不能丢下她不管吧。”




约瑟夫沉默了一会,然后小心的说:“要不,你去问问顾问,求他把艾琳调过来?”




说起顾问,丹尼尔就忍不住注意那些文件落脚处的签名,“蝙蝠侠”这个单词安稳又沉寂的躺在那,他只有权限取阅带了东区标记的资料,大部分都有他们的顾问的签名。调用信息库的时候,他用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蝙蝠侠”就是他们那位尖耳朵灰披风的新上司。东区的技术人员比较多,丹尼尔自己都算半个科学家,他很少有机会亲眼见到那位传奇顾问,然后恭敬的喊一声蝙蝠侠。




他们这些年纪小点资料浅些的都称呼他为蝙蝠侠,但是老前辈有的时候会说漏嘴,直接叫他布鲁斯。




刚进来的那天,他和一群毛头小子一起被领着去见了东区的老大。暸望塔没有人有独立的办公室,大部分人都是在值班室碰头,晚上是东区的班,他走进去,谨慎的环视着周围的高科技产物,成员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只时不时的有捧着平面电脑的人从眼前飘过。




丹尼尔太紧张了,为他带路的原子侠不停的提醒他别靠得太后,他吞了口唾沫点点头,却没立刻行动起来,最后还是排在倒数第一站在了总控台前。




总控台上就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那。小伙子们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敢上前,还是原子侠说了句:“蝙蝠侠,这一批的新进的超级英雄到齐了。”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了。




他的半张脸都藏在面罩下,露出的下颚方正而硬挺,嘴唇却很薄。他很高,很壮,气势非常压人。丹尼尔听说过他很多传言,有很大一部分他甚至不相信一个普通人类能做到,不过见到本人,他就信了几分,这人的确是能做大事的模样。




听老师说过,常年奔赴在战场上的人眼神都很冷,因为见多了死亡,如果不冷,那就会下不了狠心,最后一败涂地。




目光冷,他光盯着你,你就会觉得不舒服。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同时也让顾问注意到了他。蝙蝠侠朝他抬起下颚,“你过来。”他说。




丹尼尔战战兢兢的站出来,只见蝙蝠侠在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上停了一会,又很快的移开去了,“你挑的还是系统自动分配的?”蝙蝠侠开口,问的人是原子侠。




原子侠一顿,“今年全是系统分配的,那边的...”他指了指西区,“...态度不太好,硬是要带走几个用光能量的孩子,争执不下,最后还是折中各占一半。”




“谁授意的?”“还有谁有这个胆子,上一期进去的几个干的。”




蝙蝠侠默然,原子侠这时又继续开口:“蝙蝠侠,他们逼得越来越紧了。”说毕,他看了看对方的神色,见没有太多波动就缓下了声,“我听几个西区的朋友说,他们的顾问打算收回资料室的使用权——他们之前已经用各种理由不准我们调动已经完成最后裁决的案子了,现在这么一封,就是断了我们的一条消息途径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但顾问却只是摇了摇头,低声回答他:“现在还不是时候。”说完,他扫了下面的新人一眼,所有人的人吓得一晃。蝙蝠侠看了看他们,又把注意力抛给了丹尼尔。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很多。




丹尼尔觉得蝙蝠侠的眼神有些怪,他好像在努力的寻找着一件他身上没有的东西。




“你叫什么?”突然对方发问了。他一愣,“我?我吗?”丹尼尔犹豫了一会,把他的吊牌翻了出来,在分配好区域后每个人都会发一个吊牌,”丹尼尔,丹尼尔布朗。“




“丹尼尔。”蝙蝠侠把这个名字在齿间咀嚼了几次,又从台上拿起电脑调出他的资料查看,“你们可以回到房间里休息了。”他示意原子侠带他们离开,“过会我会把值班安排表发到你们的主机上,以后你们按里头的要求来暸望塔工作——丹尼尔是吧,过一会去第二研究室领所有人的身份卡。”




蝙蝠侠转身继续工作。丹尼尔看见他把平板上的几份电子邮件删除了。




“他长得挺像卡尔的。”




忽然约翰悄悄的走到他跟前,对他这么说。“只是眼睛像而已。”蝙蝠侠敷衍道,顺带打发走了他。控制台其实有椅子的,他就坐倒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阵呆。




说像...也不是像,无论是眼里那似曾相识的疏离感,还是那种过分淡然的颜色,他们差得很远,但是在一些地方又有些说不出来的相似。怀着这种想法,他暂时不打算让那个孩子上战场。




他懈怠了几分钟,很快就消去了脸上脆弱的神色,手放回控制台。今天还很长,他还要做很多事情。




东区从一开始就不如西区,全靠这位顾问一个人撑到现在,他不会为了一个有点像故人的男孩就停下他的工作,这不可能,他一直都不是靠这个活下去的。




丹尼尔稍晚的时候把文件带到了调控室,正好看到蝙蝠侠在指挥几个同届的伙伴去执行一个护送任务,他们装备齐全,一个个兴致勃勃的。他想起他现在都没正经地做过一回任务,总是呆在实验室里打杂或者做研究,不由的气闷。




他拿起一边桌上的平板电脑,意外地发现了几封西区的邮件,因为东西区对立历史悠久,两边的来往邮件基本上都要通过好几道检查才能发到收件人的手上。丹尼尔注意到每个落款都是“蝙蝠侠”,这是给他们顾问的邮件,但他怎么放在这都没看呢?




“顾问。”他谨慎的打断对方的工作,蝙蝠侠抬起头看着他,“这有几封你的邮件。”




“我没有时间看,不重要就随便写一段话回复好了。”




“是西区寄来的。”




蝙蝠侠的手顿了顿,然后很快就恢复如常,“删了吧,不用管它。”




“是。”




气氛又陷入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丹尼尔记得顾问的习惯,出去倒了咖啡放在了他的身边。长期伏低身体写字并不舒服,蝙蝠侠直起身,手在颈椎处推了几下,他毕竟不年轻了,最近总觉得全身关节疼得厉害,那些陈年旧伤,早就刻入了他的骨髓里,时不时的跳出来提醒他一下。他正按摩着自己的肘关节呢,突然瞥见那个男孩眼睛飘乎不定,似乎是有心事。




他放下手肘,问他:“你有事和我说?”丹尼尔脸红了一下,“我…”他吞吞吐吐的,“我想拜托您把我的妹妹从西区调过来…”




蝙蝠侠没什么反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发现这咖啡苦得过分,明显不是他的口味。咖啡不仅仅是煮出来的,里头还得加点东西,少了那点东西,怎么喝也不对劲。他的口味一向奇怪,这个世界上能弄清他口味的人甚至不包括阿尔弗雷迪,要什么样的咖啡豆,什么样的烹煮方法,加奶油还是肉桂粉,这都是一门学问,他对此要求极高。




克拉克说他:有杯喝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真是麻烦得要命。骂完他就拿起咖啡壶给他倒了一杯最朴素的黑咖啡,然后往里面倒很多炼乳和糖,原意是恶心他,没想到却开发出了他最爱的咖啡配方。




后来他每天都会煮给他喝,条件不允许他就拿个小袋子装着咖啡粉和材料,到了地方再用热视线加热。甜到发苦的特制咖啡,他喝了很多年,不曾断过,不曾够过,即使隔得很远他都能闻到那股甜香。




直到那天他们彻底决裂,他就再也没喝过那杯咖啡了。




蝙蝠侠的心思乱糟糟的,好半天没说话;丹尼尔见他的上司没理他,开始紧张起来,以为他僭越了,毕竟东西区的人员派分是老规矩,算起来都有好多年了,如此莽撞的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实在不是一个新人该做的,“顾问…那个…”他企图为自己辩解几句。“我只是担心我的妹妹,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知道了。”那沉默了许久的顾问点点头,“我会派几个人去和他们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你的妹妹换过来…她叫什么?”蝙蝠侠抽出一支电子笔在电脑上敲击了两下,“艾琳布朗。”他马上回答道。




对方签了一个名,“知道了。”他放下笔,继续揉着自己的手肘,好像刚刚那个小插曲未曾发生。丹尼尔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这位阴沉沉的顾问这么好说话。




“哦...哦好的。”




蝙蝠侠见他还是没放松下来,也不责怪,“明天有个潜入的任务,你早晨六点钟到,我们在传送室集合。”




“…遵命!”丹尼尔听到顾问终于要带他去做任务,兴奋得不行,我回去就和约瑟夫好好炫耀一番,谁说我只能打杂了,他想,脸上也带起几分兴高采烈的神色来,再加上艾琳也要和他共事了,他就更难藏匿他的开心了。




蝙蝠侠瞧着他闪亮的眼和微微上翘的嘴角,也忍不住笑了笑,“莽撞鬼。”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句话就从他的唇边冒了出来。




他记得卡尔喜欢那样笑。那个家伙从来不知道含蓄怎么写的,自己笑着,还得带着其他人一起笑。他好像一直都能笑起来,愿意用乐观的态度面对一切困难;有一次,氪石子弹离他心脏只有几公分了,蝙蝠侠都没有把握能让他活下来,他原本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陷入半休克状态中;听到动静,卡尔突然睁开了眼,朝他勉强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没关系,你放心动手。”




蝙蝠侠在心里叹了口气,小男孩已经冷静下来,怯生生的样子让他有些忍俊不禁。无数的信息一再告诉他,丹尼尔只是个普通男孩,从身世到性格,都是最普通的那种——而他和克拉克只是长得像而已。




也不过是长得像而已。






————————————————






蝙蝠侠说是说会派人去交涉艾琳的归属问题,不代表他就能在其中担当一个甩手掌柜了。




西区的管事本来不乐意干这种临时换人的事情,但一看到申请书是蝙蝠侠签署的就马上接了。开玩笑,虽然西区和东区是敌对关系,但好歹蝙蝠侠的人脉和余威还在,更何况听说西区的几个头头还和这位交往匪浅,谁愿意冒着风险得罪他啊。




丹尼尔夹着那张审核书,小心翼翼的往西区的总控台走。他有通行证,比上次名正言顺了很多,所以守卫也没拦着他查这查那,但松懈的管理没能让丹尼尔如释重负,他只觉得压力更大了。




因为他得去和西区的主席见一面,让他签下那份同意书,艾琳才能正式列入东区的队伍。




临走前蝙蝠侠留了他几分钟,嘱咐了些注意事项。这些事说得细,丹尼尔又有些心绪不宁,都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一半。顾问看出了他的走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看着你的,你不用担心。”




他马上就觉得顾问很奇怪了。西区是别人的管束范围,东区的顾问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知道对方的情况吧,当东区的技术人员是摆设啊。但是他没胆子说,蝙蝠侠正盯着他呢。




丹尼尔又想起件事:前几天他从一个前辈手上拿到审核书的时候,没耐住疑惑,问道,“为什么顾问从不亲自去接洽任何和西区有关系的事情?”要知道,东区的新人很多,大部分还和西区的没什么交情,碰到得和西区合作的事情就难上加难。像这类事情是一直是归原子侠负责的,倒也不是说不好,但...他们的顾问不是更好吗?




那位前辈没直接回答他,只是反问道:“你见过顾问去过西区吗?”




他努力回忆,好像真的没有。




前辈把文件塞进他的怀里,微笑着说:“你还得多观察观察。”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在他想自己的事的时候,蝙蝠侠“啪”的一下在通行证上别了两个洞,好挂在脖子上,那声音把丹尼尔吓醒了。




“你走神多久了?”他把通行证丢给男孩,另一只手拿起他看了一半的文件来,“如果你现在就动身,布朗小姐明天就能调到东区工作,明天轮到你俩值班。”




他们的值班早就定了时间,他最近一班还是在三天后,顾问这么说就意味着他把他的值班提前了,正好和他的妹妹一起,这可是额外帮忙了。丹尼尔一喜,连忙道谢,“谢谢顾问,我马上就去。”




顾问点了点头,接着他就走到落地窗边站定,再也没说话了。




他穿过了好几道门,快要到西区总控台的时候,一个很漂亮的短发女人伸手抽走了文件,她仔细地看了看,瞧见最后一页皱起了眉头,好像要说什么,不过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他推门进去了。丹尼尔暗地里猜测这大概是他们顾问得罪过的人之一。




总控台很安静,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人在工作,他们都围着一个男人:一个穿着白色制服上面点缀红色s标志的男人。说起来,那种天差地远的配色理应看上去很奇怪,但在那人身上却没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卡尔。”丹尼尔听见有人喊道,“东区的人来了。”




男人闻声转过头。他第一次见到了正义联盟那位传奇主席的正脸。




冷,这是丹尼尔的第一印象,但当他定睛仔细看去,却又发现那清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就站在那,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仿佛是独立为一体,那么突兀,完全不能和周围融合。假如说冷是第一印象——还不如说是傲,那种格格不入的高傲导致了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




“拿过来。”




丹尼尔花了半秒钟理解正义领主说的拿过来是拿过去什么东西,后来他意识到是指他夹着的审核书的时候,马上小跑几步到了跟前;他本想直接交到对方手上,但人家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呢,他又怂了,只好折中把文件放在了桌面上,然后推到对方那儿。




卡尔没管这种小把戏。他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条目都是老几套,不用仔细看,于是他随便扫了几眼就翻到了第二页,第二页有个落款,一低头刚好能看到。




——接着他看到领主的神情就变了变,像有人拿着沉重的冰凿在冰冻的湖面上敲开了一道裂纹。但即使这样,那些一闪即逝的情绪也和脆弱不沾边,更多的是丹尼尔看不懂的东西。每个人都有他们代表不同心境时的表情,那是纤维一样细致的感情,渗入他们每个毛孔,没人,没有人能遮掩它们。




然而他就只是在看,不解的成分压过其他,像看待一只突然飞到他面前的小鸟似的看着,他并不关心,丹尼尔突然的意识到,同时由脚底升起了一阵寒意,几乎要冻得他动弹不得。领主签完字就把审核书放回了原位。




“这是最后一次。”




“啊?”




领主稍稍加重了压着纸张的力度,“这是最后一次。”他轻声重复,顺势松开了手,完整的、签好名的审核书躺在丹尼尔的手心,那种压迫感随机也远去了。




领主一个人踱到了窗户边,好像在观察着远处的一颗星星——丹尼尔知道东西区的总控制室的玻璃是特制的,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的东西,外面的却看不见里头的,为了防止透视,大部分还添入了铅。




当然,他不是对这种工艺好奇。他抱着文件慢吞吞的往回走,他正被一件事困扰着,不仅仅是窗户的问题,和暸望塔的设计也有关系。




暸望塔的表面有一条凹进去的通道,方便大型运载船只进入,两边各设一总控室,用来监控船只的情况。




——这就意味着两间总控室其实是面对面平行的,只是中间隔了一条通道和两片玻璃而已。




“所以,他们到底在看什么。”丹尼尔嘟囔,隐隐的察觉到他触碰了一些他不能理解的东西。






——————————————————






通讯仪响起来的时候,布鲁斯正带着丹尼尔和几个老成员踏上了科瓦德星的土地。是他注意到那嗡嗡作响的仪器,在蝙蝠侠紧攥的右手中。他一手拿着地图,另一只手就拿着这只他不会接的通讯仪,一闪一闪的,晃眼得很。




他凑过去问道:“顾问,你怎么不接啊?”




布鲁斯顿了顿,他也低头看着那只闪着光的通讯设备,按了一个按钮,声音不再响起来了。但他没有挂断,而是把它丢给了丹尼尔。




“认真部署计划,不准走神。”顾问要他到前面来,然后展开了电子图纸,“我刚刚讲的内容你给我重复一遍,丹尼尔。”




“呃...”丹尼尔听了吗?他当然听了,不过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里头又引入了一些术语,很多内容他都半懂不懂的,“我记得——我们是要去消除塞尼斯托的余党...我和...”




“瑞德。”




“对,我和瑞德一组行动,我们的任务是潜入...潜入...”




“余党的基地。”




“没错,就是这样!接着我们就藏在那,等待支援信号,嗯,来自于...第三还是第四分队的信号。”




蝙蝠侠叹了口气,“算了,你不用说了。”他抬起头环视了一阵大家,“我希望你们不理解的就马上说出来,不要觉得丢脸,因为你们不仅自己要活下来,还得保护你们队友的生命。知道了吗?”他突然扬高了音调。




所有人背脊一悚:“知道了!”




艾琳扯了扯丹尼尔的衣袖。“丹尼尔。”她小声说,“我们的顾问一直都这么...一本正经吗?”




丹尼尔尴尬的笑了笑,“他何止是一本正经。”一边说一边迅速的偷瞥着他们交谈的对象在做什么,“他简直是...”




毫无情趣,一个怪人。




丹尼尔算是这批新人里最得顾问青眼的。比他大一点的前辈们,都百思不得其解这个牛高马大,性子憨直不讨喜的小伙子是怎么让蝙蝠侠破格把他调到手边亲自教导的。但每当丹尼尔听到这种评论,他只是暗地里撇撇嘴:蝙蝠侠不是那种喜欢压着人干活的上司,他的休息时间很多。丹尼尔想着,即使是工作狂肯定也有自己喜欢的放松方式吧,于是他试着拉这个看上去很严肃,但其实很宽容的顾问一起参与他们的游戏之中,结果人家真是不为所动,无论输还是赢,一直都面无表情着,几次下来他都被影响了,对他曾经热衷的电子游戏逐渐的失去了兴趣。




和他几个同期的伙伴聚会,丹尼尔把电视开到最大就开始吐苦水。蝙蝠侠在他身边的人那名声还行,远点就陌生了。他从顾问的无趣抱怨到他的妹妹最近总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什么,又叹电影里的那种众人崇拜的超级英雄根本就是虚假营销,事实上他在暸望塔连个显摆的机会都没有,成天就是灰头土脸的在几个星球间跑来跑去,他把可乐罐子一砸,嘀嘀咕咕的聊起队伍里的见闻,男孩子们聚在一起也是喜欢聊聊八卦的,谁暗恋谁,谁大半夜说梦话把同房的人都吓醒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开腔就说个没完。




“...总之,顾问连个花边新闻都没有,实在是太稀奇了。”最后他总结回了蝙蝠侠身上。身边的朋友发出了一阵赞同的笑声,“这倒是一样了,西区的那位也是干干净净,一点事都没沾上。”接着朋友左顾右盼了一会,这才悄声的伏在他的耳边告诉他,“不过啊,幸好我们分到了东区,听说西区那边管得可严呢,那群新手都特别怕他们的主席——”




另一个朋友插嘴道:“我一直不懂,这两个独立的区,怎么一边的上司叫主席,另一边的叫顾问呢?”




“因为他们以前是一起干的,后面出了点事,里头就分成了两派,联盟的顾问和主席各自带了自己的人划了地方,从此两边互不干涉!”




丹尼尔忍不住说:“那边的主席,还和我一样都是大都会来的,我没当个无政府无组织的超能力者,多少有那些描述他英雄行径的书籍的作用;但按你们的说法,我还得庆幸我没被分到西区。”




那位朋友用叉过炸鸡的一次性叉子戳着外卖盒,“这过去的烂摊子谁说得清,诶,还是别提这个了,丹尼尔,我怎么最近听说艾琳...”




在丹尼尔想着自己的事情的时候,第三分队丢出了信号弹,他们和一群黄灯打成了一团,各种配色的制服搅合在一起让人头晕得要命,而且蝙蝠侠还在耳机那头咆哮着,不停地要他们注意战术。




“瑞德,你带着艾琳从右翼进攻,重点打击那个能变换身形的男人。”




“约瑟夫,他的能力和你相克。撤退!马上撤退!”




丹尼尔和一个家伙打得如火如荼,他的超能力是将生物能转换成其他各种形式的能量。虽然他体力处于上风,但人家明显比他有战斗经验,一直拉远距离打他,他靠近对方就后退,怎么都打不着,他气得要命。这时蝙蝠侠喊了他的名字,“丹尼尔,你先停下。”他说,并且给出了建议,“我研究过你的能力,它是可以自由移动的一股能量,你不一定要让它充满你全身以提高攻击力和防御力,你可以把力量分散,牺牲攻击力换取攻击距离。”




这个方法听上去不赖。丹尼尔看了一眼敌人的方向,估摸了他所要调整的角度。接着他合上眼睛屏气凝神,将能量全部汇聚,慢慢的灌入他的右手中。当那儿发热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猛地睁开眼,狠狠的甩动着胳膊,朝着那人用劲的打出了这一拳。




能量从他的手上挣脱,成为了一团闪亮的、快速移动的光团,它卷着碎土和残叶,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没入了对方腹部。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了声沉闷的叫喊,就仿佛断翅的蝴蝶般,从空中坠落,抖了两下后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这是赢了?丹尼尔僵立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他的第一次胜利...天啊,这是他第一次打败敌人!




“艾琳!我赢了!你看到没有!”他蹦跳的、欢呼着扑向他的妹妹,艾琳被敌人纠缠正烦得不行,懒得搭理他,“你烦死了!快来帮忙!”她尖叫道。丹尼尔的笑容仍然灿烂着,没有一分减淡。




手在腰带里摸空了,布鲁斯没能立刻把蝙蝠镖攥在手上。那一刻他就有些走神。那时他们在追踪卢瑟和他的合作伙伴们,他的邪恶军团的阵容已经相当强大了,正义联盟对上这些人多少有些吃力。明天就要和他们决战,蝙蝠侠又在提醒超人注意对方的阴谋,第一不要莽撞,第二小心别被精神控制了。




但克拉克却说,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小心的。话说,你不是说要给我带阿尔弗雷迪的点心吗?盒子呢?态度极其敷衍,且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布鲁斯当然不会纵容这种行为,他抚开对方亲昵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是吗?嘲讽的开口,上次是谁被金属人打得反抗不得?还是我大老远的从哥谭跑过来救他的?




克拉克脸红了红,然后捂着脸装作不知道,快闭嘴,我答应你就是了。




如果不亲眼看到,你恐怕无法理解那般作态的超人有多么的引人侧目,甚至,还挺可爱的。蝙蝠侠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掩饰他刚刚的沉默,你知道就好,撂下这句话他就要走。




等一下?




干嘛?




我想说,我其实不用太小心的,我是说精神控制方面,他眨眨眼,露出一个耀如朝日的微笑,因为你从来不会让我做出任何会令我事后后悔的错事,你会帮助我,阻止我。而我会一直相信你。




那语气中的信任很长一段时间构成了布鲁斯对克拉克最深刻的印象。他总是想,无论他做到哪个地步,联盟里几乎每个人都在持续不断的质疑他,至少他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在他身边,无条件的相信他。那时蝙蝠侠将不再去要求更多,他唯独会想着,他愿意交出同等的感情,去承担这份信任。




他的确做到了。






——————————————————






克拉克和他不一样,是没经受过几分黑暗侵染的。他在古板守旧的小镇上长大,养父养母对他耐心又富有包容心,把他保护得牢牢的,哪怕等他正式披上那套代表希望的制服,他的工作范围也是局限于阳光明媚的大都会。他平生遭遇过的最大的烦恼只有两个:追不到女神路易斯,勉强再加一个卢瑟的光头太碍眼。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笑容经常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还不要钱似的丢给好人和坏人们。




他们作为蝙蝠侠和超人的第一次交锋其实不在游艇上。而是超人追着几个乱窜的机器人不请自来的闯入了夜晚的哥谭,红蓝配色太刺眼,两伙人又不遮掩动静;并且蝙蝠侠本来就不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他们打完的性格,开玩笑,你见过那只老虎会主动挪窝给另一个侵略者?




于是他一个爆炸蝙蝠镖就丢过去了,正好以超人的脑袋为第一落地点,然后弹起来炸了那个他面前的机器人。




“嘿!”没想到他近乎挑衅的行为被那人视若无物,他惊喜的把那些炸到他身上的残骸一推,直接就飞到了他的面前,倒把布鲁斯吓了一跳,“黑乎乎的伙计,多谢你的帮忙了。”




蝙蝠侠第一次被堵得没话说,硬邦邦的丢下一句不用谢是不是太傻了?但是如果现在开战,他肯定打不过这个有钢铁脑袋的。他拿不定主意了,就用着那双藏在护目镜下的眼死命的瞪着对方,打算让那个全身都泛着阳光的男人被他的黑暗气息吓跑。




“你是这个城市的守护者吗?”好的,方案失败,他居然还飘过来,在他的滴水兽上抢了一席之地,拿捏着布鲁斯特别讨厌的亲热口气问他。“...是。”所以说他为什么会回答啊!




超人低头看着脚下那黑漆漆的城市,他不会冷,可还是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挺不容易吧,看护这儿。”他说,把红披风扯过来盖在自己身上。布鲁斯没说话,他还为着刚刚脱口而出的回答而生气呢。“阴沉沉的。”披风包在身上,他整个人都好像小了一号,“...让人不太舒服。”他小声的抱怨道。




他听到了这句话,那时的蝙蝠侠出道时间还不长,突然的发怒是可以容忍的,“长翅膀的家伙。”他压低声音嘶嘶的警告道,拳头捏得嗑巴嗑巴响,一个童子军千里迢迢从大都会跑过来,仅仅是为了挑战他的忍耐极限的吗?“哥谭不是你的大都会,永远,永远都不准用那糊涂的大都会人的思想来揣测我的城市!”




超人大概也意识到他说错了话,马上试着弥补,“抱歉,我不是在贬低你的城市。”他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布鲁斯怀疑他急得都要出汗了,“我只是觉得你的城市非常危险,而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发觉对方的眼神还是不对,“不不不,我是说,为了保护你的城市,你一定付出了你所拥有的一切...”他小心翼翼的端详着他的处境,考虑怎么样在不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的前提上结束这个话题。最终他鼓起勇气说道:“...你辛苦了。”




蝙蝠侠那坚毅的唇线一顿,突然扭出些他自己都陌生的感情来。从他第一次穿着简陋的盔甲巡视哥谭以来,无论他拯救了多少的不幸,从来都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他没在乎过别人怎么看他,因此他下定决心用恐惧统治整个城市,这是唯一的解药,也是他唯一的选择。如今罪犯惧怕着他,被害者躲避着他,孤身一人行走在舆论的风浪中多年,他也不曾为之后悔。




而现在,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告诉他,“你辛苦了。”不管是随口一提还是真心诚意的,这都深深的震动了他那颗自以为早已冻结的心。




这就是为什么当他们再次相遇,他选择握住了那只伸出来的手,接着选择了一段不稳定的、充满不确定因素的未来。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东区的总控室,灰蝙蝠放下那厚厚的陈述报告,疲劳地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从科瓦德星回来后,他就一直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地派人四处搜集证据,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我们所有的情报都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清扫工作。收缴黄灯戒,关押塞尼斯托的余党,就像我们一直被要求做的那样。”




“西区下的书面命令?”




“是的。”




“那就奇怪了,他们从不下书面命令,只是一直都是口头交代。”




“呃。”原子侠一愣,随即说道,“或许是因为这是最后的老窝,那边终于觉得该用比较正式的方法对待了。”




布鲁斯的眉头因触到其中一个词汇而挑了挑,他转头看向雷,“终于?”他咀嚼着这个词的深意,“你也觉得不太对劲?”




雷没有直接的回答他,他换了种说法:“我不相信他们。”他轻声说,“领主一直不管东西区的明争暗斗。你知道其他几个有实权早就看我们不爽很久了,就算是那几个没有指责你放走另一个世界的正义联盟的人,他们的心思也同样的很重——如今,行事必须十二分的小心。”




顾问点点头,“我同意,并且首先我认为我们得摸清他们的计划。”他再次拿起了报告,沉吟了一会,“...丹尼尔抓到的俘虏在哪?我特别提醒他带回暸望塔的?人呢?”




原子侠疑惑的问他:“哪个?”




“科瓦德星那个。”他发现雷德神情变了变,心中已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发生了什么?”




雷面色惨白的摇摇头,“他被西区的人带走了,说——”




“说什么?”




“——说领主要亲自审问俘虏。”




布鲁斯慢慢的坐回凳子里,半张脸陷入阴影中,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






两个月之后就是圣诞节。




今年丹尼尔肯定不会回家过年了,他的父母抛下他和艾琳去瑞士度假了。他很是为此郁闷了几天,在平安夜之前他勉强振奋,拖着几个朋友张罗着采购在暸望塔过节的食物和装饰品。食物和红酒是最重要的,艾琳有一手好厨艺,他们肯定不会饿着,于是光食物就装了半拖车。他们又到生活区买了小型圣诞树和装饰品。




“糟糕。”快要结账的时候他想起他少买了槲寄生,不顾他们“哎呀少了一件就算了吧”的哀号,执意返回生活用品处挑了个能挂在圣诞树上的。圣诞节对丹尼尔来说,就是布丁、派对还有槲寄生,少了一个怎么行!这个节都不算完整的。




但很快他就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从此以后改过自新,见一个槲寄生烧一个。




一开始还没出什么问题。他们得了顾问的默许,把休息室装扮得花花绿绿的。五颜六色的小灯还有丝带被挂在了门框上;他们把圣诞树支起来,惊喜的发现刚刚好放在瑞德变出的壁炉那。之后女孩们抢着装扮圣诞树,艾琳钻进厨房准备大餐。而丹尼尔挂好了槲寄生,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着,唔,现在就差一颗星星了。




最顶端的五角星是要交由一个重要的人来放的。在家里,这工作都是父亲和母亲的特权,他成年那年拥有了一次那样的权利,艾琳也是。所以丹尼尔决定把顾问从总控室拖出来,毋庸置疑,他才是整个东区最有资格放这颗五角星的。




看起来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这一届的新人和蝙蝠侠相处得还不错,自然不会认为他严厉且不好亲近,纷纷钻进总控室,软磨硬泡的要他们的上司和他们一起过节。




蝙蝠侠最后还是答应了,不过拒绝和他们一起胡闹,也不碰任何酒精饮料。孩子们的要求虽然没有完全承诺,至少也有了一半,他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热腾腾的食物端一上来,几个还在玩着纸牌的小伙子马上冲过去抢了个一干二净。“给我留点。”丹尼尔推那几个家伙,嚷嚷,“我妹妹做的!你们这几个混蛋居然全都抢光了?”




大家起哄:“你享受了这么多年妹妹的厨艺,少享受一天又怎么了,小气!”




丹尼尔马上就吹胡子瞪眼的要和他们打架。艾琳赶紧上去安抚他,“厨房还多的是,丹尼尔,别和他们一般见识,这群家伙故意逗你呢!”又是一阵打闹不提。




布鲁斯眯着眼在一旁观察着,忽然觉得这个相处方式有点眼熟:那是什么时候来着?他,戴安娜,约翰,巴里,荣恩,沙耶拉还有克拉克,围在火炉前仿佛多嘴的麻雀似的聊天。他不愿意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但是耐不住克拉克的请求,便提了和今天一模一样的要求,来了就坐在这,坐在火炉边,听着他们聊着家乡的各种节日传统,并且时不时的插上几句。




荣恩说,他们会和最亲密的人一起度过每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沙耶拉说了句我们也是,然后和约翰对视一笑。戴安娜翻了个白眼,让他们马上去开个房间,少在这伤害其他人的视力了,而巴里表示了同意。




其实地球也是这样,布鲁斯无法阻止自己的思想跑偏,和最亲密的人一起过节,所以,这么推论的话,蝙蝠侠最亲近的人就在这几个人里面...他这样异想天开的想着,突然一直放在扶手上的右手被一个稍暖的体温包住了,布鲁斯惊讶的抬头,发现克拉克正朝他微笑着。




丹尼尔想着,要是不能喝蛋奶酒,那喝杯热可可的也是可以的。所以他跑到厨房泡了几杯热热的饮料。找托盘花了他好久,最后他在砧板下找到了它,这个藏匿地点太隐蔽了。




“伙计们,我准备了热可可,你——!”




托盘应声而倒,热可可摔了一地。丹尼尔瞪着那槲寄生下接吻的两人,脑袋都要气炸了!




约瑟夫!你居然!敢!亲我的!妹妹!




他马上冲过去扯开两人,赢得围观群众不满的咂嘴。“你最好和我解释一下。”他气得就好像要生吞了他的好朋友,“你为什么要亲艾琳?不给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就把你从塔上丢下去!”




约瑟夫艰难的移开视线,装模做样的咳了几声,“因为...没人能拒绝槲寄生下的求吻?”他甚至调皮的耸了耸肩。




丹尼尔发誓,他这辈子都不要买槲寄生了。




他身上有特殊的味道。像雨后的池塘,洗净的棉麻,世界上每一种最干净而纯洁的气息都属于他。




他的手伸过来,牵起了他,布鲁斯便昏头转向的不知所措了。他离开了沙发,火炉就在那边,那上面挂着一个精致的、环形槲寄生。




睡莲,佛手柑,茉莉还有琥珀,当他凑近,那抹香气更浓。“我可以亲吻你吗?”那轻轻的声音拂过他的耳际,如同精灵的呢喃,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他记不得他当时说过什么了,依稀记得他点了点头。我将会接受他的吻,布鲁斯意识到他答应了什么,心里有个角落下意识的认为顺理成章。




压力,在他的唇上犹豫不决着,一个吻,更像是某种亲昵的耳鬓厮磨,带着情意,却不含情欲,如此特殊的一个吻在布鲁斯的人生中从未有过,像是开启了一扇新的门。无论发生什么,他那时暗暗的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吻了。




克拉克退开去了,真是奇怪,主动的人反而脸红得要命,晕开的红色慢慢的簇拥,就要在那白皙的皮肤下燃烧起来。




“谢谢你,布鲁斯。”他说,完全是一副为爱情神魂颠倒的样子。那时的克拉克很轻易就会被感情打动,为之付出他所有的珍惜和小心翼翼,后来怎么变成现在这样?是哪里发生了变化?是他不能,还是他不会了?






——————————————————






丹尼尔很特别。




原子侠把这个新人带到他面前的情景,他现在想起还是有点迷茫,看着那张眉眼处和卡尔有些相似的脸,他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神经,没让雷直接带走,而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允许他留在自己身边。




其他的不说,那份总是看不懂他的脸色的脾气倒是像的一塌糊涂。但布鲁斯早就过了那个会在某些事上执着的年纪,倒是怀着纵容的心思,放任男孩一次又一次的侵犯他的私人领地。在卡尔的事情之后,他总认为如果给出了信任,那一定要把自己的真实意见附加上才对,要不头重脚轻,没人监管他的信任,情况只会比相互质疑更糟。




他开始意识到他的过分信任是在囚禁另一个世界的正义联盟的时候。




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是最后一个被关进牢房的,之前他的伙伴全部都被关住了,一个昏迷的蝙蝠侠看上去也无法闹出什么风浪。作为顾问,布鲁斯不用参与把人拖到牢房里捆着的体力活,于是他摘下了对方的腰带,翻开里头一个个口袋掏出危险用品。一边掏,还一边感叹着另一个世界的科技原来还是这么的落后。




但是他摸到其中一个口袋里的东西,嘲讽的态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是个装着氪石戒指的铅盒子。




他知道另一个世界和他们的区别,影响因素不可能只在于闪电侠的生死,如果按过去未来和注定论来决断,好像又有那么点不靠谱,想来想去没有头绪,就干脆不想了。如今亲眼看到那个莫名熟悉的盒子,他才发觉自己走歪得有多过分。




克拉克从来没在他的面前展现过自己的弱点,他习惯了强大,习惯了充当一个万能的保护者。布鲁斯知悉他的压力和心思,把爱人的生命掌握在手上的感觉并不好,更何况他坚信超人的道德底线足够制约。所以当卡尔向他要回那枚他曾经送给他的氪石戒指的时候,布鲁斯不过犹豫了几分钟就同意了。于是从此以后,他亲手解开了那条最牢固的锁链。




丹尼尔有次问他,“顾问,你有没有极端地恨过一个人?”




那时的气氛当然不能算融洽:艾琳受了伤,躺在监护病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男孩阴翳的坐在外头,罕见的一言不发,所有人的安慰他好像都听不进去。好半天,丹尼尔终于有了些动静,却是红着眼睛的,坚持要杀掉那个伤害艾琳的敌人。那人顶着那样一张脸,浑身还冒着杀气的样子触动了布鲁斯心底最不可言说的一个角落,他不让他上战场,不希望他沾染血腥无非就是担心这个——担心他露出这种神情。




一旦杀了人,所有的道德底线都将是虚设。他们找到了最高效的结束犯罪的捷径,谁还会去选择那弯弯绕绕,而且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的方法?




“丹尼尔。”他伸手拦住了男孩的去路,声音冷静,“别去超过那条禁忌的线,当你开始罔顾人命,你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布鲁斯以为这样就会让丹尼尔退缩,因为男孩一直很听他的话,从来是百分之百的遵守他的命令,连擦边球都不打——可是那天丹尼尔真的是气疯了。他停下了往外迈的脚步,转过头,态度却不是妥协,“那我问问你,顾问。”他尖锐的嗓音再度撕开了布鲁斯胸口上那道还未愈合的伤疤,“超人杀卢瑟的时候你在哪?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为什么要放任他变成那样?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立场来阻止我?”




他的呼吸一沉。伤口鲜血淋漓的裂开了,污浊的暗红填满了他每一个赖以生存的肺泡,当他用尽全力吐出一口气,那气体甚至是红色的。一切就是,他无法控制地想,一切就是我交出了那枚戒指开始的。




“所以我要阻止你。”为了压住那几乎翻腾到嘴边的血腥味,他不得不偶尔保持短暂的沉默,“不要变成下一个他。”




这对我太残忍了,第二次见证一个正义领主的诞生,而其中最为讽刺的是两次我都曾经有过能力改变。






——————————————————






防止hx






——————————————————






丹尼尔没想到有一天,他是被横着抬回暸望塔的。




他昏迷了两天,全身疼的都不像自己的了,艾琳给他端来了一杯热水,他小口啜吸着,那些被他抛到脑后的记忆又再次翻涌了上来。




在科瓦德星的最后一天,敌人趁着黑夜偷袭了他们。对方的数量是他们的好几倍,他的队员大部分受了伤,只能一边撑着一边后退。顾问的伤最重,只能由着他、瑞德还有约瑟夫轮流背着他逃走。“我们要找人求助!”瑞德大声的说道,“怎么联络,东区的联络器已经摔坏了。”约瑟夫往身后丢了两个引力球,勉强制住了敌人的攻击。




“不是还有一个吗!”




“哎呀——你疯了,那是总联络器,西区的也会听到!”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东西区!”黄灯军团的攻势越来越猛,丹尼尔心里着急,不由的吼了几嗓子,“只要能找到人,东区还是西区的都无所谓了!”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赶紧打开联络器向暸望塔求助。




“喂!有人听得到吗?”




这时东西区一贯的敌对就表现出来了。那边推三阻四就是不说派人来,众人在一边听得各种心急,几乎就要耐不住脾气吵起来了,丹尼尔又气又急,忍气吞声的给几个伤员包扎疗伤,艾琳是个女孩子,加上她堪称显微镜的视力,比其他人观察得更仔细些,只见她先是在蝙蝠侠的伤上瞥了一眼,发现他的血液里隐隐泛着蓝光,不像是人类血液里会存在的色彩。她害怕的捂住嘴,“天啊。”她尖叫,声音极刺耳,甚至穿透了联络器到达了另一个相反宇宙的暸望塔,“快找人来啊,顾问要支持不下去了!”




那边诡异的沉默了一会,然后一个平淡的男声响起:“我知道了,在路上。”丹尼尔隐约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但他想不起来,也没机会想了:一个黄灯翘起许多碎石砸向他们,虽然他打裂了大部分,可还是有一块重重击中了他的头,他当即就昏过去了。




“艾琳!”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床上跳起,“其他的成员呢?”艾琳连忙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回床上。“大家都好,只有顾问还没醒,不过医生说他已经没事了。”她这样安抚他,但丹尼尔还是不太放心,任凭他的妹妹唠唠叨叨,都一定要撑起身去顾问那看看。




兄妹两到达了监护病房前,却发现病床边已经坐了一个人了。




“那好像是西区的主席...”艾琳不确定的说,“他在那干什么啊?”




“我不知道。”丹尼尔皱起眉头,他和蝙蝠侠挺亲,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交代清楚的。他又观察了一会,发觉领主并无加害他们顾问的意图后,便说,“...既然他在了,我们就不进去了——话说,你要去看看约瑟夫吗?”说着他拉着妹妹就要走。




艾琳不太放心,“你确定顾问安全吗?”丹尼尔耸肩,“不确定,但我知道顾问醒来一定更愿意看见他...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耍小聪明的机灵鬼——”




“喂!注意点,你说的可是你的亲哥哥,艾琳布朗...”




卡尔听着病房外的喧闹远去,微微一偏头,看了眼床上似乎还在沉睡中的蝙蝠侠,手上的杂志便往后翻了一页,“你早就醒了吧。”




话音未落,那个原本闭着眼睛的男人已经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盯着空空的房顶会儿,才把眼神转给他,“我以为你会亲自动手。”




卡尔没有立即回答他,“你每一季都会定期上一次这本的杂志的封面。”他继续翻动着书页,这是最新的那期,“不过这次你大概要破例了——所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嗯?”




布鲁斯温和的摇头:“你一直故意让我知道科瓦德星的黄灯和西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许多资料,按道理都是要在西区的资料室才能找到的,但是我们却从最低级的成员都能使用的搜索引擎上找到了。你做这么多事情,布了这么大的局,无非就是要我明白,你为当年放我一马的行为后悔,并且现在只希望我死。”他勉强扯动嘴角,“然而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亲手杀了我?”




卡尔移开视线,墙壁上的温度计保持在一个固定的温度,23度,永远都没有变,而外头已经到了衰叶腐坏的深秋了。“一个人亲手杀死另一个人,是因为他对他还有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总归都是有的。但我不会亲手杀你,我已经做不到了。”




同样的一个季节,他杀死了那位注定和他纠缠一生的宿敌,越了雷池,却出乎意料的感受到了人类生命的脆弱和渺小。他严守道德,以制度和法律为标杆生存,忽然发现,他的道德制度原来是基于他相对于历史的速率,他相对于其他人类无限接近于光速,他们的生命仅仅是眨眼间。他来不及产生更深的羁绊,他们就转瞬即逝了,他难以发觉他们生存的意义,发觉他们生活中的闪光点,因为他们处于一个慢到惊人的参考系,他无法为之叹声可惜。




布鲁斯定定的看着他。“你说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但你还一直在买有我当封面的杂志。”




卡尔合上那本杂志,轻轻的放在他的床头。他也带着几分笑意。“是的。”




“你从来不看这类杂志,因为你一看就会脸红,说里面的女郎穿得太暴露了。”




“是的。”




“你改了程序,把丹尼尔放在我身边,因为他和你长得很像,但又有些不同。你希望我想起你。”




“是的。”




“...然后你还是来救我了。”布鲁斯沉默,良久,他突然释怀的笑了,“你还是没办法看我死在别人手上。”




卡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像是为了一个回答犹疑不决,“是的。”他站起身,似乎想伸出手摸摸布鲁斯受伤的侧脸,但当他的指尖堪堪碰上那冰冷的肌肤,又像被吓着似的,慢慢的收了回来。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背过身,没有一丝眷恋的离开了。




他没有再回头。






——————————————————






丹尼尔站在港口,他的脖子上围了一条看起来很暖和的围巾。




“顾问,我们还要等多久?”他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忍不住攥紧了那条他妹妹织的围巾。




布鲁斯微微笑起来,“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吧。”他伸手把屏蔽信号的机器关掉,这个港口是唯一不受暸望塔监控的地方了,地球上唯一一片的净土,它安安静静地守护在这,永远都不会被人打扰。




“另一个世界的正义联盟是什么样的?”丹尼尔好奇的问道,“他们也有顾问和主席?也分东西区?”




“不,不太一样。”布鲁斯开始说,脸色平静,“他们不分东西区,统称为正义联盟,共用一个暸望塔...他们彼此关心,相处融洽,有点像很久之前的我们——”




丹尼尔认真的听着。




“——他们能帮助我们推翻西区的统治,因为我们曾经是他们的手下败将。我相信这次他们也将获得成功。”




布鲁斯拉了拉他的制服,低头看了眼时间,专心的处理几条突发信息。




丹尼尔等了一会,不满的撇撇嘴,“就这样?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因为本来就很简单,输和赢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风掠过他们的耳际,带着冬天的气息呼啸而去。




“顾问,你会怀念一些过去的事情吗?你会...想念过去的主席吗?”




“丹尼尔。”顾问叹了口气,“你真是那个最不会问问题的人。”




“啊?”




半天没有人说话,只有屏蔽器在嗡嗡作响。




当他以为布鲁斯不会再回答他的问题的时候,那人低沉嘶哑的嗓音在风声的缝隙中响起。




“我爱他,丹尼尔。”








END






结尾的话:剧情为主,两人的性格都是我按着动画里的推测的(不承认漫画里的领主超),如有与大家违逆的地方,多谢指点了(鞠躬)

评论

热度(361)

  1. yeahyeah宜尔哈 转载了此文字